可是我,还是会相信爱

有槽 2016-12-02 19:34

这一周,我一直关注着罗尔事件,每天向熟悉的医生了解笑笑在重症监护室的病情。与此同时,我想和大家分享这周看到的另外两则与网络求助有关的信息。第一条,求'...

这一周,我一直关注着罗尔事件,每天向熟悉的医生了解笑笑在重症监护室的病情。与此同时,我想和大家分享这周看到的另外两则与网络求助有关的信息。

第一条,求助者是新疆额敏县公安局海拉提夫妇的孩子艾合拉。

2015年2月,10岁的艾合拉突然高烧不退、血小板低,父母带他走了十几家医院,仍然无法确诊。

新疆医疗条件不如内地,为了确诊和治疗就只能去遥远的北京、上海和其他地方,去哪里都涉及一笔不小的路费,异地医保的报销比例也会远低于当地医保。孩子生病快2年,仅诊疗费就已经花了50多万。

让人由衷敬佩的是,这一家人十分硬气。孩子爸爸在去年10月抵押了自己的工资卡、获得20万贷款,又在11月抵押了全家唯一的一套85平米的房子获得10多万现金。

图片来源: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地区额敏县公安局

孩子的父母都是维吾尔族基层民警,汉语不好,可是这些天来,在收到各个渠道转来的善款后,他们在准备下一次去外地看病的同时,也在一笔一划地登记着每一个捐款人的名字和金额。类似的本子,我在接触很多重症病人家属时看到过,他们记的是亲戚、同事、朋友、邻居、陌生人塞给自己的每一个红包,许的是有朝一日家庭脱离困境后将款项和情谊一笔笔还回去的心愿。

图片来源:中国长安网

第二条比较特别,因为这不是借钱,而是还钱。

“正宗翻滚的团子”是个coser爱好者,2015年大学毕业后,她进入某公益组织担任编辑,刚工作2个月时查出患血小板降低性紫癜,而且病情十分严重。因为家境贫穷,而治疗费用高昂,她曾一度打算放弃治疗,但在朋友的鼓励下在网上求助,并获得了大量身边朋友和二次元朋友的捐款。

今年夏天,团子高兴地宣布说她家在农村的房子有可能会拆迁,到时大家就不再用为她的治疗费用担心。而在11月28日,她发布了一篇长文,宣布把所有陌生人的善款退回。原因一方面是家里有了29万的拆迁款和房子,另一方面是受骗捐事件触动(她所指的不是罗尔事件,而是此前coser圈发生的另一起疑似骗捐事件)。

妹子的这篇文章写得特别好,我能感觉到她的真诚、自尊和细致。家里这笔不算丰厚的拆迁所得被她解释得清清楚楚,而且就在她发文时,网上已经出现了多条反馈,表示收到了她打回的款项。我很喜欢下面这位曾经的捐款者说的这句话:人嘛,就该这样,在宽裕的时候不吝啬给予,在困难的时候不羞涩求助,在好转的时候不忘记念恩。

分享这两个堪称“清流”的故事,是想要告诉大家,不要对人性和善良失去信心,你瞧,更多的人是在穷尽一切资源的情况下才向社会发生呼喊,在获得帮助后怀有一颗感恩之心,并尽可能让爱心得以传递。

在经历了一些疑似骗捐事件后,也许你会在一时间嘲笑自己的善良,也许会说“我从此再也不捐钱了”,可是说到底,善意是无法泯灭的啊,它总会触动你,让你选择再信一次。

你们看,有那么多父母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挽救孩子的生命。

你们看,还有很多人在通过自己的诚实劳动挣医疗费。这是河北的“棒子面爸爸”杨随望,为了让因患脊髓炎而导致双腿变形的儿子接受康复治疗,他变卖了家里三家瓦房,每天只吃一顿饭、睡不到六个小时,卖玉米面挣钱。

因为工作关系,我接触了很多慢性白血病、血友病和肺结核患者,他们的共同特征是自尊自强。没有几个人在成年后是依靠家人和社会,当中有做淘宝店的,有坚持上班的,有多年来拖着病体考出许多专业证书比健康人还努力的。其中一个患者在罗尔事件后问我:涓姐,我这几天为了治疗费愁得满嘴起泡,我是不是也该求人捐款啊?我知道他们心中的不平,更相信他们会为了自己的尊严坚持。

说完了新的事例,看看此前的案例。

2014年9月,我在朋友圈里得知黄山一个不足3岁的女孩因为意外被大面积烧伤,生命垂危,孩子家境一般,为了筹集医疗费家人一度想变办房产,但被火烧后的房子没有人愿意买。因为这个孩子与我女儿同龄,也因为我认识孩子妈妈的中学同学,在向医院和社区查实后,我决定在新浪微博的微公益中帮孩子筹集医疗费。

9月26日我提供了所需各类证据,9月30日项目得到了微公益爱心团的核实,遗憾的是直到10月25日孩子去世,这个项目并没有得到公益组织认领——也就是说,我好心办了坏事,因为自己的影响力太小能力不足,没能为孩子在这个平台上筹集到一分钱。现在想来,仍觉后悔和惭愧,如果当时我再努力一点争取,获得一些大V的转发,这个项目会不会得到更多关注,孩子是不是就能得到更好的治疗?毕竟社会的资源是有限的,而需要帮助的人那么多。有时候不会大声呼喊不会包装,哪怕是再真实再急迫的求助,也没有人听到。

安徽省儿童少年基金会在同期发起了捐助,但所得的58762元善款也没能帮助孩子,孩子的家长最终做出了一个了不起的决定,将这笔钱用于建立“博爱助残基金”,2015年1月,这笔基金中的24300元善款已经落实发放。

一些受捐人病情危重,在不幸去世后,为数不少的家属选择将爱心延续,把未用完的善款转捐给公益组织或其他患者。这是我随手搜到的一例:

没错,由于社保和商保存在着种种欠缺,一个人生病,或许会让一个家庭陷入绝境,从这个意义上,我理解并同情着罗尔。但我更尊重这许许多多我认识和不认识的自尊自爱的普通人。

如果各位读者有时间,可以去当地儿童医院、肿瘤医院附近的民宅,看看那些租几平米房子带着家人看病的老百姓,看看他们借着房东的炊具轮流在蜗居煲出一锅锅补汤,我曾不止一次去过那些类似小说《折叠北京》的陌生空间,也在那里感受到了绝境中的乐观与人性之美。

互联网慈善和互助事业羽翼未丰,罗尔事件或许会给它带来短暂的冲击,但我更希望慈善平台能以此为契机,设计出更加透明和完备的核实和善款追踪体系,让我们每一个人的善意和信任能真正到达需要它的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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