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树斌案背后,那个被停职的老刑警

晓世 2016-12-02 20:06

想听好故事,关注我们就好 本世界纯属 非虚构 ▲ 1995年4月27日,聂树斌被执行枪决 有多少人的命运被这起谜案改变,又有多少人在这22年间暗暗地角力呢?'...

想听好故事,关注我们就好

本世界纯属 非虚构

▲ 1995年4月27日,聂树斌被执行枪决

有多少人的命运被这起谜案改变,又有多少人在这22年间暗暗地角力呢?

▲ 《冷暖人生:杀人回忆 · 聂树斌案》完整视频

玉米地中的命案

河北省石家庄,孔寨村。烈日下,公路两旁是一望无际的玉米地,高高的玉米杆将穿行其中的人隐匿在绵延的灰绿色之中。然而,就是这片普通的玉米地,却悄然无声地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康菊花,附近液压件厂的一名女工,1994年8月5日下午,她下班从此路过,被人强奸后杀害。

聂树斌,河北鹿泉下聂庄一个20岁的青年。1994年9月23日,他被警方从家中带走,锁定为奸杀康菊花的犯罪嫌疑人。经过半年的调查、审理,1995年4月25日,石家庄中级人民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聂树斌死刑,两天后执行枪决。

▲ 聂树斌

王书金,河北广平县人。2005年1月因案被警方抓获。被捕后他交代了4起奸杀案,在指认还原其中一案的现场时,他带着警方来到了孔寨,来到了康菊花当年遇害的那片玉米地。

郑成月,原河北省邯郸市广平县公安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正是这个老刑侦,追捕王书金十年并亲手将他抓捕;也正是他,首次将王书金案和聂树斌案联系在一起。

办公桌上的十年悬案

21年前,1995年,郑成月还是个刚穿上警服的“菜鸟”。当年10月13日,从警三个月的郑成月,被通知参与调查辖区内发生的一起凶杀案。

▲ 郑成月警服照

当晚,郑成月扛上被子,随队赶往案发地南寺郎固村,在村东头的一口枯井里,发现一具全身赤裸的女性尸体。手电从洞口照去,隐约能看到死者的双脚朝上,尸体已经肿胀,散发阵阵恶臭。警方初步判断,死者系被人强奸后掐死,投入井内。

据村民反映,28岁的王书金有具重大的作案嫌疑。

王书金十四岁时曾强奸过一个八岁女孩,被判处三年少管,不识字,没有多少文化,唯一的技能就是给窑厂切砖坯。案发后,没有任何理由地失踪了。

广平县公安局对方圆几十里的窑厂进行了摸排,一直未能找到王书金的行踪。十年间,曾经的刑警小郑,已是县公安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每逢春节,他都要亲自到王书金家蹲守。

“每个月我们都给公安部报个数字,哪个抓着了,哪个没抓着。王书金这个逃犯这个名字,长期在我办公桌上放着。”

意料之外的“两案一凶”

2005年1月18日凌晨,正在值班的郑成月,突然接到河南荥阳公安局的电话。对方说在当地一处窑厂,发现了一名没有身份证的男子,自称王勇军。

“提到窑厂,我就联想到王书金。我说他应该右眼有一个弧形的疤,现在应该是三十八岁,身高在一米七零,皮肤较黑,平时留短发。这个时候我就在电话里边听到:别说了,那就是我。”

郑成月连夜驱车赶往河南。临行前,他多了个心眼,带上了几份失踪妇女的报案记录。第二天清晨,河南荥阳索河路派出所,郑成月第一次见到他追捕了10年的王书金。

“他说我也该回去了,一直担惊受怕。我乘他不注意的时候,突然问了一句,王书金你把平绅那个弟媳妇埋到哪个河沟里了?他说不是埋河沟里了,我埋到闫小寨那个机井小屋,那个变压器前边。”

在郑成月的亲自审讯下,王书金共交代4起强奸、杀人的作案经过。10年来压在郑成月心头的这起大案终于告破。

就在同事们等着为郑成月庆功时,一个棘手的问题出现了——在带领王书金到石家庄孔寨的玉米地中,做他自己招供的1994年曾做下的一起奸杀案现场指认时,郑成月惊讶地得知,这起案件早在10年前就被当地警方破获,犯罪嫌疑人聂树斌已被执行死刑。

案件陷入僵局。

漏洞百出的案卷

2005年3月15日,《河南商报》发表了一篇报道《一案两凶,谁是真凶?》,“聂树斌案”这起陈年旧案,在“侦破”10年之后突然轰动全国。

▲ 各大媒体关于聂树斌案的报道

不久,郑成月接到通知到省政法委去汇报案情。

“石家庄中级人民法院,拿着聂树斌案卷,汇报这个案子的情况:聂树斌是主动自己供述了犯罪事实,对聂树斌判处死刑,没有问题。案卷内的证据确凿、充分。”

随后,郑成月向领导汇报了他经办的王书金案。王被捕后主动交代的4起奸杀案中,与聂案重叠的这起,王不仅准确指认了案发现场,还交代了诸如作案后,将死者的钥匙扔在了尸体旁边等诸多细节。

“我问中院汇报案情的人,现场提取到这串钥匙了吗?他说有,第二句话问的是:聂树斌交代了这串钥匙的事吗?他说没有。当时在场的领导都感觉到惊讶了,我也感觉到惊讶了。”

河北省政法委决定对聂树斌案进行复查。迫于压力,当年侦办聂案的公安局将相关卷宗送至郑成月案头。看着这份 10年前的案件材料,他气愤不已。

“聂树斌,我们在村里了解的时候,都说口吃,一句话半天说不出来。一个结巴的人,刑事诉讼法怎么规定的?对于这样的人必须点明口吃,这个都没有。聂树斌说话,甚至比我说得还快,可能吗?这不是在作弊?我自己在屋里看着,自言自语地咔一扣卷,我说纯粹是假的。所以我坚信,聂树斌案是冤案。”

然而,郑成月没有想到,对聂树斌案的复查忽然不了了之。而他侦办的王书金案,起诉时也从4起变成了3起。

“省刑侦局的领导,叫我们把孔寨杀人案去掉,不起诉。当时我说不行,这个材料我不能改。他说这个不用你管。”

“堵着正义的枪口”

2007年3月12日,王书金案一审开庭。聂树斌的父母找到郑成月。

“老太太问我,我想听你办案的人说句实话,我儿子到底是不是凶手。我说大妈,你永远相信共和国的法律。老太太哭了几声说,我家里钱都花干了,我跑过去跑过来,连孩子的一张判决书拿不到,人家不管。这一句话倒把我问住了。我说大妈,你儿子不是凶手。不管哪一级领导来调查我,只要我这个头在这长着,我就会说真话。”

▲ 聂树斌母亲在法院门口

此后,郑成月个人帮聂树斌父母寻找律师,并帮助律师分析案件的种种疑点。他还经常到狱中看望王书金,鼓励他如实交代案情。被捕后,王书金家里没有一个人去看过他,郑成月成了唯一来探视王书金的人。王书金称他郑哥。

“那个道口烧鸡,我‘咔’给他扯了一条腿,我说给你吃。他拿着那个腿呀不吃,一直看着我,他说我这一生中没人对我这么好过。我就说:书金,记住,如果说要是你干的,不管谁问也如实的说,这就行了。他说你放心吧,我会如实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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