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代|祁十木:未知的月光(组诗)

青春文学月刊 2016-12-02 19:17

未知的月光(组诗) | 祁十木月光可以达到爱所达不到的地方——西默斯·希尼《私生子》看花海我曾幻想。我们一起去看花,数那些玻璃似的肉身、绽放的疼痛。'...



未知的月光(组诗) | 祁十木

月光可以达到

爱所达不到的地方

——西默斯·希尼《私生子》

看花海

我曾幻想。我们一起去看花,

数那些玻璃似的肉身、绽放的疼痛。

在荒芜的远郊,我藏匿于一片花海,

你跟着躺下,彩虹横卧在你身上。

“可以看到自己的影子”,你调皮地跳起,

顺势舔了一下花蕊。刺眼的薰衣草包围过来,

仿佛这里只剩一个人。穿过花丛,

到最远的地方看我,那是你唯一真实的去处。

有几个人拍照,有几个人闻着花香

只有我想你的手,会不会采下一朵

我的西域,与碰到的杯子同碎,

水扑倒在纸上,字迹模糊了不少。

纸马上立起来,映出一个人,但我不可能认识

我,取自纳喀索斯之血。“爱上一个人,

却永远得不到她的爱”。在我的右侧,

此时出现一个女生,我闻出劣质的香水味。

记得那天,我们出门右拐,天空突然飘起雨,

逼着我们回家。从此我远离远方,

我们没有一起看过海

就算是花海也没有看过

Say something I’m giving up on you

不打算挽留我吗?我正踏上和你分开的道路

——《say something》

大多数情况下,我们不可能一起睡着,

不能见面,甚至不能想。

这个暴雨忽至的夜晚,

蚊虫注视着孤独,我回忆,或是假设

第一次抱你的场景,停靠在旧石桥旁。

我听懂了水声,他们歌唱、热闹的散场。

左手牵着,你用右手给我戴上耳机,听

《say something》*,我们在别人的故事里悲伤,

忘记自由且伤感的季节。涉及我们,

记忆要划过无人的大学路。在一家旧书店,

被灰尘淹没,你高高举起替我找到的那本书,

“喏,一个世纪儿的忏悔”。像被淋湿的枯叶,

杀死我的嘴巴。而你竖起耳朵,听

爱情和药物的关系,以及一处隐蔽的诗意。

千万不要走入空寂的花园,盲目找寻

沿途的风景,我将留下足迹,

就像我给你拆开一颗颗的糖,走过你的路。

这些悬挂在露珠上的往事,甜腻腻的

失踪。一切源于我毕生结成的苦涩之果

字迹

——纪念我的初中老师

大概是两点,夜灯中闪过一个身影

那是她,向新房子走去。

阴暗的新房子,刚涂上油漆,非常潮湿

像一朵肥皂泡,等待她迷路。

实际上,她是回去了,对,她回去了。

歪戴着帽子,一袭红裙,脚下是一双银色高跟鞋

笨重地走,像梦境重演,她确信此前看到过

诸如此类的场景,让她找到这里。

两只鸽子飞过,它们比中午更安静,

似乎夜里根本不该出笼。她抬头看着,

拿起手机又放下,要打给谁?母亲、丈夫、女儿,

另一个自己?在平行宇宙的某个角落,

同样拿起通讯工具。组合出一个同心圆,

她逐渐聚合成圆心,随即无限膨胀。

清晨有人抬起她的尸体,反复琢磨插入后脑的

生锈的钉子。工人伸手拔出它,

告别时,它们并不相识,他也从没见过她。

一年后,这家人住上新房子

相识或不识的人,来来往往走着

偶尔说起女主人的死:肯定有问题。

没人多踩一下那块地板,更不会想到地板下

凹凸不平的水泥地,女人刻下一行字:

“我们是蛆虫的食物” *。当然善于易容术,

允许自己说出静止,从不发觉钉子会致死

会刻出她生命最后的一句话

飞行术

不久之后,他肯定会习惯这些场景,

候机厅坐满了人。飞机迟迟不落下,

像被堆满的人吓了回去

我拿出方便面、饼干、矿泉水,只有吃

能让慌张的人停下。在任何地方,

真正的吃饭其实非常困难

我碰了下他的胳膊,他仿佛被击中,

一下子蹦了起来,这种异质的自我安慰

吃点?他并没有理会我,

在手心的汗中泡着,接近熔化

我在旁边像个陌生人,看我的弟弟

在娘胎里迟迟不肯逃出,如同这样

一天天被延误。我没有安慰他,

渐渐发觉,我们所做的任何事,

都成了发泄的唯一方式

被时间敲得支离破碎。

下午两点直到深夜,等待像极了

我们荒废掉的一生。在凌晨盼来飞机,

相顾无言、再也不想走

我们是为了渴望遇见,还是为了告别

封闭术

一栋楼只有我的房子安上窗户

不锈钢紧紧抓住玻璃

中间一层抵挡动物,最外层抵挡人类

三层共有一个作用

挡住梦游的我、自杀的我

这感觉像一杯原味咖啡,你的骨髓

浸透苦味;你的嘴和灵魂在享受,

不会诉说。要不停地摆动、疲乏、衰竭、凝固

那是一年前,我去楼下买咖啡豆

擦肩而过的那个女生,让我撒在地上

我的身体被生长,像一棵顽强的树

相比于我的理想,她更爱我愚蠢

偶尔回头触摸,她已成苍天大树,

巨型的树荫遮住我的作业本

我时时刻刻都在窗子里面,听电话声

那是最忧伤的诗,从城市的忙碌中穿过

将我搂在怀中,一次比一次激烈

一次比一次漫长。或许我们根本不是对情侣

在窗户这边,我送她远行。而后躲藏

进最深处,默默祈祷:我的房子有我的窗户

逃亡术

最后她决定只身一人去北京

在机场,登机的前一秒,她转身

向火车站走去。同样的两个小时,

她还是决心撕掉手中的车票

有时她感觉到自己坠入情网,她不能

逗留。需要向外,挣扎这一次

不能把爱交付给她认为想爱的人

模糊的时间,每一圈都呈现色彩

像流水中的叶子,缺乏具体的安全感。

她撕掉长裙,将行李丢进垃圾箱

连同上一个男人留下的日记。没人看到,

她的左胸,一块被烟头烫出的疤

沿着铁轨,冰冷承接寻找的感觉

她看到每一个人,在时间里的

暧昧,成了给幸存者的玩笑

局部有一些花花草草,跑着几只山羊

在现实的缝隙中,这个失明的女子

选择那只黑白相间的羊,骑上它

她以为胯下是一匹白马。终究是错了,

她毁灭了一个词,怎样也不能被称作王子

虚拟术

一切疲倦开始于我们醒来,在那个阴沉的下午,

接近死亡。潮湿、冰凉、腐烂可以谱出一首曲子,

不和谐的音调,就是我要告诉你的事:

我们曾穿过北京,肩并肩走在大地上

发誓,要做最堕落的一个人。对,是一个人。

那些日子,我们没有多少时间

看风,奢求永远待在一个地方。

你不知道,五六个坏小子揍我,我还不了手,

最锋利的生存方式就是手中的笔,

然而笔也屈服于多变的天气。唯有你的颜色

总保持鲜艳,时常吹我的头发,

最新文章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