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伍,那些打不进包裹的“行李”

解放军报融媒体 2016-12-02 19:39

来源:解放军报客户端 作者:罗苍松、李雪峰、耿苏君“送战友,踏征程,默默无语泪两行,耳边响起驼铃声……”告别军旗、摘下帽徽和军衔,老兵流泪!吻别国旗和界碑,'...

来源:解放军报客户端 作者:罗苍松、李雪峰、耿苏君

“送战友,踏征程,默默无语泪两行,耳边响起驼铃声……”告别军旗、摘下帽徽和军衔,老兵流泪!吻别国旗和界碑,离开军营撒过汗水的土地,老兵流泪!一年一度的退伍季,铁打的老兵却显得格外脆弱。说好不哭,说好不哭,汽笛响起,却早已热泪滂沱……

从今天起,端端推出退伍季特别策划——“永远的老兵”。亲爱的战友,或许你已踏上列车,挥别这座留下青春和热血的军营;或许你正站在站台上看着老兵离去的背影,偷偷抹泪……这个退伍季,端端与你一起分享离别的情愫,一起倾听感人的故事。来稿请发送至jfjbapp@qq.com,主题请注明#退伍季#。

今天推出第一篇《退伍,那些打不进包裹的“行李”》

退伍,那些打不进包裹的“行李”

罗苍松 李雪峰 耿苏君

“例行惯例,今天下午我们对退伍老兵进行物资点验,第二天组织邮寄个人物品……”听着指导员安排工作,老余内心叹了口气。十二年了,终于到了他被别人送走的时候。解散之后,他理了理迷彩服的上士军衔,有一脚没一脚地走进排房。

打开前运袋,迷彩大衣、迷彩服、夏常服、春秋常服……土黄的、军绿的布面透过了他的眼睛,直击脑海深处。

“余龙,这三个月你就是我的兵了!都说湖南出好兵,你可别给家乡丢人!” 感受到班长的期望,作为新兵的老余暗自下了狠心。

一心要当个好兵的他用汗水浸泡身体,开始了人生的第一次蜕变。他来自湖南农村,虽然愣了点,但那股“傻劲”还是为自己的形象和素质加了不少分。

回想着新兵连快结束时,排长和班长问他愿意跟谁走的场景,已经28岁的老余竟露出了孩子般的傻笑。

“老余,指导员……”看到老余对着前运袋出神,担任连值班员的二排长到嘴的话却梗住了。望着面前安静的老余,他实在难以和前几天打牌时十分钟讲三个搞笑段子的余龙联系到一起。

“排长,什么事?”

“没啥,你先忙,我看有其他人没?”二排长转身就要出去。

“排长,你说吧。我还能干几天呀!干一件少一件。”

“指导员想让你带人去领扫雪除冰的工具。”二排长说道。

听到这话,老余拿了帽子,顺手抹了抹胸标,下了楼。一分钟不到,两个士官、两个二年兵已经在他面前站成一列。老余不自觉地用眼睛余光标了一下排面,满意地笑了。

“向右转,齐步走”看着精神抖擞的战士,他的思绪却飘到了那年。

第六年才担任班长的老余算比较晚的。不是因为思想和军事素质不过硬,而是闷声闷气的他转了二期士官才算开了窍。明白了光靠“一板一眼”是带不了兵的,该咋咋呼呼的时候他也要激动起来。作为“直男”班长,老余的心思好摸,情绪却不好摸。

一个周日的下午,刚受到指导员表扬的老余显得有些自在。一块抹布在他手下翻飞,暗黄色的班长桌生生被他抹了个锃亮。有点小聪明的浙江兵小刘看到班长的神态,自以为把握到了什么,三两下拖完地就要去厕所抽烟。与平时紧赶慢赶地抽不一样,这根烟他生生抽到有点烫嘴才扔掉。脑袋还有点飘忽的小刘迈着步子回排房,准备接收班长下一步工作指示。回到排房,只见班长手里还拿着抹布,人却盯着床架旁的一小撮垃圾。机灵的小刘拿过扫把就要去扫。老余淡淡地看着他,说了句:“卫生没打扫干净就想着去吞云吐雾了啊!除了帮你排排肺里的烟气,我实在想不出还能为你做点啥了。”于是,开饭前,大家看到了老余带着满头大汗的小刘在烟黄色的夕阳下回到了连队……

“余班,到了。”看到仓库保管员开门的身影,老余从当年的意气风发中回过了神。战士们领了小推车,把锹、镐一捆捆装上车。不一会,头上就冒了白气。背上一捆尼龙绳,他喃喃道:“现在90后的兵也很能干嘛!”

领完物资的老余回到连队,随处转悠。看着连队的笑脸墙,他心里闪过一丝得意,因为这是他去年一手策划的。

第十一年的余龙,早已不再像新兵时那么木讷。身上除了岁月打磨出的沉稳外,有了一份情怀,更有了一丝灵动。为了提升大家的“精神品味”,他刚从画报上知道有笑脸墙一说,就主动请缨去制作。在翻阅连队官兵提供的照片素材时,他更是满心温暖。有训练场的英姿,有与家人女友的亲密,还有与战友的情深义重。然而,当他看到自己与孩子的照片时,竟险些掉下泪来。

就在做笑脸墙前不久,近十六个月没回过家的老余终于休假了。比期待更多的,竟是他心中的那份忐忑,因为他和孩子也只有出生和半周岁时的“两面之缘”。一进门,他的“满心欢喜”撞上的却是女儿的一脸“畏惧”。“叔叔”,女儿透露着稚嫩和害怕的声音,直接制冷了全家的氛围。老余的妻子蹙着眉头道:“这是爸爸。”老余尴尬地一笑,说道:“来,和爸爸合张影,以后就记得了。”

就这样,笑脸墙上多了一张“不自然”的合影:身体略显僵硬的老余抱着有些许紧张的女儿。

陶醉没多久,开饭的哨音打断了老余的思绪。这顿饭他吃了很久,一直到有人开始打扫饭堂。

饭后的老余开始整理自己的便装,分类包好准备第二天寄走。快翻到包底的时候,一件卡通T恤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他眼前。四个漫画版农民举着手,每人身上一个字母,组成了英文“help”。这是今年八月份抗洪时,望江县政府的慰问物资……

八月的安徽格外炎热,空气中的热浪与河水表面有着明显的分层。因为执行抗洪任务,老余急忙辞别了刚来队7天的妻子和女儿。一切的愧疚和不舍都埋藏在他那不算健硕的身体里。

大堤上的任务总是很紧,量总是很多。看着大堤一米米筑起来,老余心里有的并不是成就感,而是一份担忧与惋惜。“这么多的田淹了,老百姓得多难过啊!”他自言自语到。

一袋一袋的百斤沙袋,老余每天要运上百袋。身体确实受不了时,他就停一下,顿一顿肩上的沙袋。患有腰肌劳损的他每天晚上都要在疼痛中艰难入睡。尽管如此,他并没有因此舍得对自己更好一点。有人佩服他的情怀,他却说这是军人自我证明的过程,就想和自己较个劲。军龄已有十二年,年龄也快到而立,当他说出这话时,似乎有种异样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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