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沙皇”捷杰耶夫与马林斯基的中国月

三联生活周刊 2016-12-02 20:00

俄罗斯的文化符号,近观之中,战斗民族之特性,仍是鲜明。 《战争与和平》在哈尔滨10月26日凌晨,哈尔滨下了今冬第二场雪,雪中的俄罗斯建筑黯沉紧闭,渺茫如林中'...

俄罗斯的文化符号,近观之中,战斗民族之特性,仍是鲜明。

《战争与和平》在哈尔滨

10月26日凌晨,哈尔滨下了今冬第二场雪,雪中的俄罗斯建筑黯沉紧闭,渺茫如林中小屋,未来这两天,哈尔滨将重温一段真正的俄罗斯风味。此时,圣彼得堡马林斯基剧院在中国已经巡演了7天,那天将来到哈尔滨,演两场普罗科菲耶夫的歌剧《战争与和平》。

就在雪花渐渐覆盖俄式尖顶的时候,我看见微信里上海大剧院的朋友发的谢幕图片——马林斯基在上海的最后一场演出大功告成。据说两场芭蕾都一票难求,加座一放出来就抢空。

芭蕾的独舞女主角是40岁的马林斯基首舞黛安娜·维什耶娃,现已在美国国家舞蹈团担任客座首席近15年,明年即将退役。她是俄罗斯文化输出的一个“芭蕾界的符号”,在这个对民族文化有种执拗的举国性狂热的国家,她作为舞蹈演员被誉为人民艺术家。马林斯基剧院是“国家体制”的产物,大量艺术人才在艺术总监、也是俄罗斯“艺术沙皇”级人物瓦莱里·捷杰耶夫(Valery Gergiev)的慧眼下度过少年、青年时期,达到艺术的巅峰期。

据说这一次维什耶娃是被捷杰耶夫一个电话从美国叫来的。“你不要待在美国,今后就驻海参崴的马林斯基新剧院,在这之前我要带你来次上海。”上海大剧院的总经理张笑丁这样告诉我,捷杰耶夫就像个不可抗拒的磁场,多少活跃在海外的艺术家对他来说就像线头在手的风筝,不管是否隶属马林斯基,都一呼百应。

马林斯基剧院艺术总监、指挥家捷杰耶夫(上海大剧院供图)

马林斯基剧院这次的中国巡演可谓是有史以来最庞大的,共演19场,上海7场、哈尔滨2场,其次是北京、广州、天津……几乎没有一天空隙,其中捷杰耶夫亲自挥棒10场。所以当哈尔滨即将迎来东方第一缕曙光时,捷杰耶夫还在上海午夜的街头享受着啤酒,这对他来说是每晚工作后的精神提振剂。

哈尔滨大剧院于今年7月刚刚落成,是个后现代派艺术的建筑,在松花江北岸,冬日退潮的沼泽中,一具极富剥离感的银灰色盔甲破冰而出,像是外星上的外物在工业城市老迈的阳光下反射着新生的光。《战争与和平》无疑将在17点就入夜的冰城搅动起一股令人渴望的晚餐热汤,600人登台的大戏对任何城市来说都那么罕见。

捷杰耶夫到达大剧院的时候是下午16点,在中国经纪公司“吴氏策划”总经理吴嘉童的陪同下哼哧哼哧地出席了下午举行的文化论坛,致了一个辞,转而就排练去了,此刻距离开演还有3个多小时。跟着捷杰耶夫当空中飞人,吴嘉童无时不徘徊在惊险和侥幸的两极。“本来我建议今天歇一天可以彩排,他说我不需要彩排,我倒背如流。”吴嘉童说,显然他承担了很多风险,那晚的乐队有没有替代指挥先不说,最要命的是交响乐团是当天上午的航班从上海起飞,乐团不可能有替代。

这种生活捷杰耶夫已经过惯了,在他看来,不需要在国外巡演的时候浪费哪怕一天,只要有档期都可塞满。马林斯基剧院不愧是俄罗斯最大的艺术工厂,4000名雇员和艺术家,1200多部作品,每年国内常规演出2000场,捷杰耶夫亲自带队赴国外演出三四百场……人们很少可以看到世界上哪家剧院如此高产,简直就像永动机。一切又归功于捷杰耶夫有这样的魄力和体力,允许他整天整天地文化输出。吴嘉童说:“‘姐夫’就是一劳模,全世界都知道的,3点睡觉,7点起床。”“姐夫”是中国艺术界给他的别名,捷杰耶夫自1998年第一次来上海,参加上海大剧院落成演出后,就与中国结缘。

真正俄罗斯的东西

剧院内部是用水曲柳木材装成的,像一个刨得光光的木雕装置,流线体的造型把观众席分割成蜂巢和一个个黑洞的形状,是冰天雪地中的好去处。《战争与和平》演了4个小时,两幕13场,让人全程忘却外面的寒夜。这是一出地道的俄罗斯歌剧,由苏联著名作曲家普罗科菲耶夫在1941年写成。虽然托尔斯泰的原著背景是1812年抵抗拿破仑欧洲侵略的俄法战争,但作曲家的创作意图则受激发于“二战”初期的苏德战争。马林斯基剧院的《战争与和平》有八九个版本,那显然是俄罗斯人的“主旋律”式的剧目,鲜见于世界舞台,也就是在英国考文特花园和美国大都会歌剧院等少数场合演过,主要原因是制作价格不菲,很少有剧院接得下来。

用捷杰耶夫的话来说,这是“最俄罗斯的东西”,600个演员,其中出现有名字的就60多人,第一幕为爱情,第二幕为战争。但这毕竟是一出历史剧,非以人物性格与命运的逻辑为引线发展而去,所以两幕之间基本各自为政,片段式的情节松弛而流布全剧,如同看一部活的战争电影。特别在第二幕中,为凸显莫斯科人民情愿大火烧城以驱赶拿破仑军队,衣衫褴褛的人民站在战壕上远眺红光印天居然被装在了一个舞台上,俄国总司令库图佐夫与拿破仑的交战再现为担架、伤员、枪炮压台……

毕竟,这是普罗科菲耶夫历时12年的生命最后之作。1935年,他从美国结束17年的流亡回到苏联,想着写一部苏维埃题材的作品,最后落定在《战争与和平》上,也注定了它的意识形态烙印和特定的时代情绪。普罗科菲耶夫使用朗诵调和合唱来发挥俄语的歌唱性,所以对比管弦乐和声乐做出了很大的让步。这样,它就和歌剧的正统之源意大利歌剧相去甚远,毕竟,意大利歌剧更具古典性,人民性和革命性只是俄罗斯的东西。

2016年10月26日晚,俄罗斯马林斯基剧院的经典歌剧《战争与和平》在哈尔滨大剧院上演。

俄语本身发音靠后,使得歌剧听起来不如意大利的尖突高亢,而19世纪末发端的俄罗斯歌剧本身就与即将黯然收场的没落贵族同步,所以不及南欧明丽的巴洛克宫廷赋予歌剧的视觉色彩。正在和捷杰耶夫洽谈合作的中国男高音袁晨野也来了,他可能在将来会演皮埃尔一角,这位莫斯科的失意又善良的贵族最终与娜塔莎成了一对。但歌剧中就再没回到这一主题,而是结束在对法的胜利上……袁晨野谈起俄式歌剧与意大利歌剧的区别:“这个戏巧就巧在选的每一个演员都是与角色相当契合的,它不会像是意大利的《阿依达》式的英雄主义历史剧,皮埃尔的人物设定注定了他不会被写成英雄男高音,这个跟人物是符合的。”

上海大剧院总经理张笑丁看完《战争与和平》后,暗暗自忖还好上海没有接这部戏,因为舞台布置难度太高,对于那几天歌剧、交响乐,又歌剧、芭蕾舞的连轴转,根本没法完成转台。一周前,在看了上海的开场演出歌剧《黑桃皇后》后她说:“对于角色的理解,他们是吃到骨子里了。你会发现作为演员他们就是最适合的,比如盖尔曼一角,男主角的音色跟第一个马林斯基版的唱片中的音色是极接近的,够尖但不够雄厚,就是因为这个人物本身就是病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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